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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（第1页）

“昆仑隐士，灵虚。”容颜如雪的修士轻点足尖，宛如白鹤轻敛羽翼，宽袍大袖在风中翻飞，优雅地落在陆微百步之外，没有跨进陆微箭锋所指的范围，以示没有刺杀之心。

但陆微没有放下箭，所以亲卫们也没有放下刀。

“灵虚道长，久仰大名。”

“将军谬赞。”他说话时有一种独特的韵律，慢慢悠悠，不急不缓，缺乏一些应有的情绪，好像眼前发生的一切，他早已知道，没有什么能撩动他的心弦。

“恕灵虚冒昧，将军，可否相信天命？”

“为将者，以忠君佑民为己任，自然不信天命之说。”

“果然……如此。”

那已是十年前的初见了，陆微对自己的回答都记不太清了，但灵虚说起来，他就觉得，好像一字不差。

“你的记性，向来很好。”陆微今晚的话也多起来，虽则呼吸时会牵动伤口，不大舒服。

灵虚挑出种子，用手里的红枣投喂他，唇边带笑，远比初见时的仙人之姿要温和许多。暖融融的烛光映衬着他的侧脸，从陆微的视角看过去，朦胧美好，真如画中一般。

这人，这些年，也沾染了很多凡间气息呢。

“因为是关于你的事，所以我记得很清楚。”灵虚浅笑道，“毕竟，你是我唯一的朋友。”

唯一的朋友吗？

陆微心里沉甸甸的，却不是觉得负担，而是酸涩又熨帖。他有许许多多的袍泽，可以交付后背和生死，但离开战场也就彼此分离；他也有重要的家人，以血缘和亲情为纽带，一荣俱荣一损俱损，但也惯于报喜不报忧。

如果要论起可以敞开心扉的朋友，陆微也确实只有一个灵虚。

只是，接二连三发生的事，实在难堪至极，他也不知该如何开口，便只好沉默。

他不开口，灵虚便主动提及：“陛下那边，你准备如何应对？”

“此事……由不得我。”陆微在灵虚面前，终于可以卸下沉稳的外壳，流露出无奈和苦涩来，“我与陛下之间，凡事种种，素来没有什么选择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