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束之一辈子都在争。
争地铁早高峰的座位、争出站口供不应求的共享单车、争选秀男团的出道位、争小成本短剧的主演、争上星剧只有几个台词几个镜头的配角……不过大多数情况下,他都会输。
或许是没好命。
束之常这样想。
他在南方的一个福利收容所长大,读书到18岁刚刚高中毕业就来了繁荣的港湾,有时他想赚到钱之后继续读书,有时又觉得没必要。
那个时候人们讲天堂向左港湾往右、说港湾遍地是黄金,但港湾的日子也不见得有多么好过。
不看学历的要求经验,不求经验的会卡学历,不论哪一个他都是不够格的。
他在M记做过服务生;在大润发做过收银员;进电子厂做过手机质检工……几乎能干的活都干了,但束之最喜欢的还是一份在电影院检票的工作。
那里的氛围总是很好,午夜人少他就可以跟着一起进影厅看新上映的电影。
灯光熄灭下来的时候,束之就不是束之了,他在过完全不同的人生。
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大荧幕的苛刻,很多以容貌著称的演员都会黯然失色。在看过的一千多场电影中,他最爱的是一张叫做周庭光的脸。
“周庭光?”听到这个名字,头发花白的老人终于给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反应,表情隐晦地看着束之。“你钟意他呀?”
束之掏出纸巾擦了下脸上的汗,又往阴凉的地方挪了挪。“很少有人不喜欢吧,长得又好看演技又好。”
老人哼笑了一声,“我就不钟意,还差小小咯。”
“阿公,你要求好高哦。”束之也没再聊这个话题,他眼下更担心的是不久后的试镜。“不知道试镜会不会很难。”
他的经纪公司培养的都是网红,每次到他手中的通告都是商场商演。
束之不愿意,他想他这么穷这么难也还是有自己的清高和梦想的,总想着在电影电视上试一试、试一试,也许就能够走出一条路。
看了一千多场的电影,好像也把自己的生活当作了一场电影,去拼一个戏剧的不可能。
“来这里追梦啊?你颠啊?你当这里还是以前的港区啊?”他的梦想没得到鼓舞,老人嗤笑一声,“邵氏兄弟现在都已经死掉咯,TVB都没人看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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