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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寂。
外堂的空气仿佛被瞬间抽空,凝固成了沉重的铅块。烛火在无形的冲击下疯狂摇曳,拉长了地上两具尸体的阴影,那两道微不可察的红点在眉心与心口,在昏黄的光线下,如同两点凝固的、嘲讽的朱砂。
“呃……”一名跪伏的户房书吏喉咙里发出短促的、如同被扼住脖子的鸡鸣,随即两眼翻白,直挺挺地瘫软下去,腥臊之气瞬间弥漫开来。
毛襄的手,死死扣在绣春刀柄上!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爆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!他全身的肌肉绷紧到了极致,如同拉满的强弓,锐利的目光如同淬毒的箭矢,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怒与滔天的杀机,死死钉在血泊中那个扑倒的身影上!
快!太快了!超越了他认知的极限!那两道淡金色的、带着微弱龙形虚影的气劲,绝非寻常内家真气!阴毒!狠辣!精准到令人发指!两名精锐缇骑,竟连一丝反应都来不及做出,便如同被无形巨手抹去了生机!
“护驾!”一声压抑到极致的低吼从毛襄喉咙里迸出!如同受伤猛兽的咆哮!他身形未动,但周身那股凛冽的杀气如同实质的寒潮轰然爆发!剩余的七八名缇骑如梦初醒,呛啷啷一片拔刀声!冰冷的刀锋瞬间出鞘,寒光闪烁,如同毒蛇的獠牙,瞬间将阶上的朱元璋、马皇后,以及地上那具“凶器”般的身体,隐隐分割包围!刀尖所指,皆是陈砚!
气氛,剑拔弩张!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刺骨的杀意,沉甸甸地压在每一个人的心头!只需一个火星,便是雷霆万钧的杀戮!
“重八!”马皇后清越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惊悸,霍然起身!她并非惊惧于那瞬间的杀戮,而是惊骇于陈砚那濒死反噬中爆发出的、非人般的凶戾!更忧心于毛襄那如同火山般即将喷发的杀意!她一步上前,挡在了朱元璋身前半步,雍容的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与急切,“不可妄动!此子……此子有异!”
朱元璋的重瞳,在最初的惊怒收缩后,已然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、如同万载玄冰般的幽潭!那目光,没有恐惧,没有慌乱,只有一种被彻底点燃的、冰冷的、近乎狂热的审视!他死死盯着血泊中那具瘦削、破旧、染满自身和他人鲜血的躯体,仿佛在欣赏一件突然展露出绝世锋芒的……凶兵!
“呵……”一声低沉、沙哑、如同砂纸摩擦顽石般的轻笑,极其突兀地从血泊中断断续续地响起!
那声音微弱,却带着一种穿透死寂的诡异力量!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!
只见陈砚沾满血污的脸颊微微动了一下,埋在冰冷地面的头颅极其艰难地、一寸寸地……抬了起来!
蜡金般的脸上,血污纵横,嘴角兀自挂着蜿蜒的暗红血线。深陷的眼窝中,那双眸子,竟不再是之前的冰冷疲惫,而是燃烧着一种……被剧痛和死亡彻底点燃的、近乎妖异的疯狂火焰!那火焰深处,是深不见底的桀骜与一种令人心悸的、对自身毁灭毫不在意的嘲弄!
他抬起一只沾满自己鲜血和泥污的手,极其缓慢地、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滞涩感,抹过自己嘴角的血迹。动作僵硬,如同提线木偶,却透着一股令人胆寒的漠然。
“好刀……”陈砚的声音破碎、嘶哑,如同破旧风箱在拉动,每一个字都带着浓重的喘息和喉间的血腥气,却又清晰地、一字一顿地砸在死寂的堂中,“……果然……要饮血……才快意……”
他的目光,如同两道染血的实质光束,穿透了缇骑们冰冷的刀锋,无视了毛襄那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,再次……直直地、毫无畏惧地……撞上了阶上那双帝王重瞳!
无声的碰撞!比之前更加惨烈!更加……疯狂!
“陛下……”陈砚沾满血污的嘴角,极其艰难地、却又无比清晰地勾起一丝冰冷、残酷、带着无尽嘲讽的弧度,“这‘另一条路’……开端的血……染的是……飞鱼服……您……可还……满意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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